它有些像马戏团里的猛兽,听话时,其乐无穷,一旦失控,後果将不堪设想。”瑞典核物理学家帕克金森曾这样形容核能。12月下旬,山东石岛湾、江苏田湾等四个核电项目相继重启,中国核电建设随之“解冻”。一年的“停顿”,让决策者重新审视中国核电发展的未来,事关核电安全的讨论和担忧也从未停止。\本报实习记者 周 琳
最新公布的《能源发展“十二五”规划》将“2020年运行装机4000万千瓦”这一目标提前至2015年。资深核电工程专家、中国工程院士周永茂认为,发展核电依然要怀“摸石头过河”的心态,“以中国目前核电技术水平不适宜发展这麽多核电厂。”
核电搁浅置百亿“打水漂”
《规划》调整了未来中国核电的发展速度和规模,2015年在建规模将达1800万千瓦,据此计算,未来核电发展年均增速达到29.9%。未来三年在建或新建核电项目将只安排在沿海地区选址,内陆项目被拒之门外。业内早有指出,中国多地震、多乾旱、人口稠密的国情令发展内陆核电存在巨大风险。
在此前各地大兴核电项目时,有些地方不等批覆就动工。周永茂称,“核安全局审批不过,就造成大量的工人失业。”此次《规划》要求“只安排沿海厂址”就意味多个内陆城市已经耗费巨资筹建的核电站不得不继续搁置相关媒体曾报道,仅湖南桃花江、江西彭泽、湖北咸宁等三座已开展前期工作的内陆核电项目,累计投资已经超过100亿元。
内地目前共有15台运行核电机组,分布在6个核电站,在建的核电机组共26台。周永茂认为,正在运行的15台机组安全性是完全可以保证的。他指出,作为核电的监管部门,环保部核安全局把关工作非常细化,从选厂、设计、制造、采购、安装到调试五个步骤的检验,最终才能批准一个核电站的运行。“目前看来,核安全局完全尽到责任了。”
记者从环保部网站公布国家核安全局文件中了解到,最近三年以来,中国核电机组尚未出现超过二级的安全事故,仅有几宗针对半耗材─核电阀门供应商的批评,主要是生产过程不规范等原因。
批量生产监管力量成疑
中国承诺到2020年非化石能源消费占一次能源消费比重的15%,核电作为清洁能源比重要达到4%。“我并不否认核电的优越性,但长远问题必须考虑。首先就是建厂密度问题。以目前来看,全世界建设核电站速度最快的国家就是中国,但是并没有出台法令规定核电厂密度到底是多少。像江苏和安徽规划建设的两个核电厂,间隔50公里都没到,这有什麽必要?”周永茂说。
更让周永茂担心的是,核电发展进入“批量化生产”阶段後,有关核电站设备的验收就不好把控。他指出,中国当前核电形势比较复杂,受制於几大核电公司的激烈竞争,政府的主导作用有限,真正签发运营牌照的只有核安全局。
周永茂早年曾参与中国核潜艇设计工作,他担心大规模的发展,设计、制造、操作及运行水平都会跟不上,带来潜在的安全风险。“像早期设计建造核潜艇时标准严格极了,但现在很多设备出厂验收是怎麽验收的?验收过程如何保障?只有一个核安全局能管得了核电厂上万个设备吗?现在我可以说,中国的压力容器做得一个不如一个。”
环保部官网上长期挂招聘核安全工程师的启示,记者就核电设备验收、核安全工程师数量缺口等问题向环保部查询,至今未获得答覆。
记者希望周永茂的担心只是“杞人忧天”。但,如果不仅仅是“杞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