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璧宇《黑土地上的生存》2016年3月,鸡西市滴道区一座不再开采的煤矿工地。08年以后,煤矿开采成本逐渐提高,一些小型煤矿被要求停工与关闭,能离开的工人都走了,能用的设备也被卖掉或拿到其他的地方。本组图片由第一届阮义忠摄影人文奖组委会提供。2016年初,鸡西市滴道区下属矿工聚居区,路面因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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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集】煤矿关停——黑土地上的生存

2016-10-27 11:58 来源:腾讯图片 

邹璧宇《黑土地上的生存》——2016年3月,鸡西市滴道区一座不再开采的煤矿工地。08年以后,煤矿开采成本逐渐提高,一些小型煤矿被要求停工与关闭,能离开的工人都走了,能用的设备也被卖掉或拿到其他的地方。本组图片由第一届阮义忠摄影人文奖组委会提供。

2016年初,鸡西市滴道区下属矿工聚居区,路面因融雪而导致泥泞,聚居区里的人不得不忍受这样的出行条件,地方政府与矿产企业难得为居民清理一次道路,修理与维护在近两年只进行了偶尔几次。

在滴道矿区维持着理发店生意的老板说起现在的艰难处境,煤矿企业萧条后,大量劳动力离开,她的生意受到严重打击。家里有一个上小学的孩子,被送到鸡西市里寄宿,只能依靠外出打工的丈夫支付孩子每月近2000块的日常与课业开销,一家人团聚的时间极其珍贵。

矿工聚居区里还保留着曾经计划经济年代的建筑,经历过数次变革后,这些建筑随着往日的繁荣一起陷入沉寂。煤矿工人在过去的年代意味着脱离农村户口,以及有一份至少收入不错的稳定工作。

从矿井下班的工人。在收入最高的时候,一个井下工人工资超过一万元,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者。现在几乎只有当地与周边的工人在此工作,同时冒着企业随时可能欠薪的风险。曾经在2015年,鸡西的煤矿工人普遍经历过被工厂欠薪2-3个月、甚至更久。

一位矿区居民推着装煤块的小车走在村里的路上,路面是长年累月积累的煤灰与煤渣。

滴道区六井的煤泥山,附近的居民冒着被保安驱赶的危险来此找能用的煤块,这是他们冬天取暖烧炕的必备品,市场上有高质量的精煤出售,但是矿区留守的居民几乎不会买。

王广义(化名)的头部因为血栓做过手术,术后精神与身体状态每况愈下,他平日几乎干不了重活。他刚刚帮失业的弟弟捡煤回来,顾不上洗手洗脸,先准备把烟给点上。

王广义的弟弟是一位失业矿工,家里桌面摆放着简单的食物、杂物到处堆积,电视中播放的韩剧成为他们生活的调剂。

3月中旬以后,矿区的积雪便会融化。3月14日,鸡西市国营煤矿的矿工领到了企业拖欠的3个月工资,有的人安排为家人看病,也有的人买酒庆祝。

矿工村的退休工人在矸石山附近放羊,羊群在枯黄的玉米杆子地里吃干草。在此种地与牧羊的人极少会考虑是否有土地污染之类的问题,有地先种上,再养些牲口,把日子熬过去再说。

被栓在庭院里的山羊,身上沾染了不少煤灰,羊的身后不远的处就是矿山。

六井矿区的居民在废弃的大楼前跳舞,曾经这栋建筑竣工后是所学校,之后被洗煤厂租去,没过多久变成空置,至今大概将近3年。因为大楼保持着供电,附近留守矿区的居民晚饭后往往聚集在此跳广场舞。跳舞的人群中,男人很少,更多的是留守矿区的中老年人。

退休矿工张庆吉经常从家里走到矿工聚居区前的井口观察水质。张庆吉说起矿区现状,总结道:“煤黑子完蛋了。” 矿工在井下工作经常满脸乌黑,则被人蔑称为煤黑子。自来水管入冬后被冻住,一直无人修理,居民们只好靠井水维持生活。当地居民判断井水的水质,只能从沉淀物多少来揣测。

一对夫妇目送他们的女儿乘车离去,女孩离开矿区后,将前往杭州一带寻找工作。能走的,有能力走的人,特别是年轻人大多数都离开了滴道区矿区,各自摸索生存的办法。

刘克凤从山东远嫁到鸡西的矿区,她的丈夫曾经也是一位矿工,下井略有残疾后便只有在附近找些轻体力活干,她则在文印店工作,他们俩有个正在矿区读幼儿园的孩子。为了孩子教育,他们3月时准备着处理完房子就去南方投靠亲戚。

矿区的一对老夫妇租用了一间矿工公房改造成幼儿园,为附近无暇照顾孩子的家长提供方便。但是因为教育条件落后,5、6岁的孩子还在学习很简单的内容。屋里有两个宽敞的炕,白天被当做孩子们午睡的地方,晚上老夫妇自己睡。一个人每月包含伙食费在内收费300。

大白菜是矿区居民熬过冬天最主要的蔬菜,抗冻,便宜,也能放好一阵子。在鸡西,冬天一般从10月开始,到第二年的3月中旬融雪,有的时候可能更长。

身患自闭症的高义与他的母亲在屋内。高义之前在井下工作,不堪工头的辱骂而辞职,之后尝试过一些别的工作,也因自身心理问题而无法持续,他的母亲靠拾破烂维持母子两人的生计。高义的母亲说自己身上,与大部分家具都是捡破烂来的,这两年能捡的越来越少了。

矿区一户居民去年在自家屋子旁边种上了玉米。留守的居民尽可能的利用方便的空间多种植些农作物。玉米的存活率高,种植的人也多,但是没人考虑土壤是否被矸石山或者煤矿污染的问题。

废弃的煤矿坑口,根据当地矿工介绍,这里采煤相对比较浅,成本低,老板赚了钱之后就立刻走了,那些更深的煤层因为开采成本高而无人问津,周边随时可能成塌陷区。

曾经在“煤矿黄金十年”期间,鸡西的矿产企业大兴土木修建办公楼或俱乐部,但是其中一部分因为各种原因,成为烂尾建筑,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破败下来。

三个失业的男人,左边的男人开了个摩托维修铺,生意掺淡。另外两人从矿上失业后就干一些零碎又不稳定的工作,大部分时间他们无事可做。他们经常聚集在一起聊天,打发时间。等着附近有私矿开采的时候,失业矿工的日子才会好过一些。

矿区曾经的街区公园,现在只剩下一个铁皮架子。

在2016年3月的复活节上,四位矿区的基督徒来到教堂为教友们唱圣歌。有一部分矿工信教是相信上帝能够保佑平安,同时宗教填补了内心的精神世界。

从一栋废弃的建筑往外望去是被雪覆盖的山丘,半山上有搭建的矿工公房,它们与这栋烂尾的建筑一样,不再被人使用。这栋烂尾楼曾经被规划为医院,但是附近的煤矿开采成本太高,塌陷区也无法准确测算,而被企业所放弃。

住在煤泥堆附近的老矿工正在为春天的耕种做准备,他不清楚土壤是否被污染,但是不种地,就需要花钱去买食物。微薄的退休金又让他对生活没有安全感,如果搬离到楼房里,则会失去种地的保障。

从鸡西市区开往滴道矿区的班车上,两位乘客各自陷入沉思。当地居民间流传,2015-2016年,鸡西市户籍迁出人口为6万。矿区居民在16年初的一段时间里甚至无法使用医保卡买药,原因是当地矿务局无法支付医保费用。煤炭行业“黄金”十年之后的两、三年煤价迅速的回到了低谷,煤矿主与产业上游的人各自想办法逃离。留下来的,大多数是生根于这片土地的人。他们有着各自留下的理由,似乎在等待着复苏或者其他的什么,往日的荣誉感与富足是否还能再度降临?

六井矿区的道路因前几年频繁运煤的大型卡车反复碾压而损坏,曾经修过,但萧条之后,车辆渐少,道路再也没人维护。

原标题:邹璧宇:黑土地上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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