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业核能发电的时代自1956年10月17日拉开帷幕,那一天,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启动了位于英格兰坎伯兰郡海岸的考尔德豪尔核电站。用60年的时间来评价核电技术足够长了,而我仍然坚持我10年前的评价:一场“成功的失败”。
成功的部分有档可查。经过初期的缓慢发展,反应堆的建设在20世纪60年代末期开始加速,到1977年,美国超过10%的电力由核裂变提供,到1991年,这一比例上升到21%。这要比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太阳能光伏和风力涡轮发电的市场渗透速度快得多。
目前,世界上共有448座反应堆,其中有许多的能力因子都超过了90%。能力因子反映的是反应堆潜在的年均发电量,这比光伏电池和风力涡轮机发电量总和的两倍还要多。核发电量占国家总发电量比例最高的是法国,为77%,而瑞士占比38%,韩国占比30%,与日本在福岛核事故之前的占比相当。美国核电占比保持在20%上下。
失败的部分与预期未得到满足有关。关于核电终将“便宜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宣称并非杜撰:这是1954年时任美国核管理委员会主席的刘易斯••施特劳斯(Lewis L. Strauss)于同年9月在美国全国科学作家协会的演讲中做出的预测。同样大胆的提法还在后面。1971年,时任美国原子能委员会主席,同时也是诺贝尔奖得主的格伦•西博格(Glen Seaborg)预测,到2000年,核电将能供应几乎全世界的电力。在西博格的展望中,有大型沿海“核动力综合企业”使海水脱盐,有地球同步卫星利用小型核反应堆供电来播放电视节目,有核动力油船,还有将改变河流流向并挖掘地下城市的核炸药。同时,核动力推进将使人类登陆火星。
核裂变发电计划自20世纪80年代开始停滞不前,原因是随着富裕经济体的衰落,其对于电力的需求下降,并且核电厂数量的增多还引发了一些问题。有3次核事故十分令人担忧:美国宾州三里岛核事故(1979年)、乌克兰切尔诺贝利核事故(1986年)、日本福岛核事故(2011年)。这3起核事故为反对在任何情况下使用核裂变提供了进一步的论据。
同时,核电厂建设成本超支问题一直存在,尚没有形成合适的核废料处理方式,这也令人失望。在提高反应堆的安全性与降低成本方面也没有取得太多进展,压水反应堆依然是主导设计,而这实际上是把20世纪50年代的美国海军潜水艇设计搬上了陆地。
因此,西方国家心存疑虑,公用事业公司小心翼翼,德国和瑞典正关停它们整个的核产业,甚至法国也计划缩减核事业。2016年8月,全世界共有61座核反应堆在建,与未来因老化而关停的核反应堆所导致的装机容量损失相比,这个数字实在是微不足道。
仅有的有扩张计划的主要经济体都在亚洲,由中国、韩国和印度领衔,但即便如此,它们也无法逆转核电发电量在世界范围内占比下降的趋势。根据国际能源署的资料,核电占比在1996年达到了最高点,近18%,在2015年下滑至11%,预计到2040年也只会提升至12%。
要使核裂变发电占有相当重要的份额,以此限制碳排放,我们有许多事情可以做——首先是使用更好的反应堆设计并坚决地执行核废料处理。而那需要一种公正的考察办法和真正长期的全球能源政策。我还没有看到此类迹象出现。
原标题:核电:一场成功的失败